彈棉郎,正在消失的手藝人...

來源: 瀘州網


 

    “嘭嘭嘭……”一彎彈弓、一個木槌、一張磨盤和一條牽紗篾,彈棉花的工匠用充滿力量的雙手撥動著彈弓絲弦,敲出有力量節奏的旋律,在陽光下冒出淡淡的“塵煙”,朵朵棉花如雪花般紛飛亂舞。曾經,彈棉花這門老手藝伴隨無數人成長,而今,手工彈棉逐漸為機械代替,往日那番情景也再難見到。近日,酒城新報記者走上瀘州街頭,尋找一番記憶里的“彈棉郎”。

  “咚咚錚”變成了“嘭嘭嘭”

  秋深意濃,露珠晶瑩,空氣中夾帶著潮濕的氣息迎面撲來。合著早上的車流聲,“嘭嘭嘭”的機器聲從位于江陽區安居路的黃氏棉花店內傳出。這家開了十余年的彈棉花老店,只有黃定國一個人打理。

  不到50平米的店內,彈棉機不停吞吐,老板黃定國把稱好的棉胎捋平塞進卷筒里,又從另一頭剝下整齊松軟的棉花,平鋪在板上。然后,鋪棉、拉線……經過10余道半手工工序,原本不起眼的棉花便成了一條方正暖和的被褥。雖然聽不到傳統彈棉“咚咚錚”的弓弦聲響,但祖輩傳下的手藝還在。50歲的方山鎮人黃定國說,傳統手藝依舊是制作優質棉胎的核心技術。

  18歲接過祖傳技藝

  彈棉花是一門老手藝,雖然在如今的城市里已不多見,但稍微上了年紀的人都對“彈棉花”有著清晰的記憶。古往今來,棉被是人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物件。過去嫁女兒時,嫁妝棉絮就是新棉所彈,當然也有用舊棉重彈加工的。

曾經彈棉工具已經壞的壞、丟的丟

  1987年,剛滿18歲的黃定國便開始和父親學習彈棉,給父親打下手,從此便接下了由外祖父傳下來的這一手工藝,而這“一彈”就是32年。上世紀八十年代,改革開放的春潮涌動人心,每年有無數人外出彈棉。腦子活、肯吃苦的小伙子黃定國自然也在其中。他跟著父親走南闖北,四處奔走。

  那些年,黃定國常常背著幾公斤重的彈弓走街串巷,誰家有需要便將他喚去。有時上雇主家彈棉,做工至深夜,就睡在柴房里,或硬邦邦的案板上。天冷了,一條條紗線割進指頭里,再痛也只能忍著……

  手工彈棉的艱與辛

  撕絮、彈棉、固定、壓磨……那時候的彈棉,全程均為手工制作。腰間系一腰帶,后插一木棍,用繩系住,左手持弓,右手持槌。用木槌有節奏的打擊弓弦,忽上忽下、忽左忽右,隨著弓弦均勻地振動,棉絮便成了飛花。黃定國說,這道工序是彈棉中最重要的一道,也是最難的一道,“只有將棉絮彈松,讓棉絮的纖維組織重新組合,彈出來的成品棉被才細膩、松軟。”因此,此道工序需要彈棉工匠舉著彈弓反反復復彈4道,每道大約一個半小時。

手工彈棉技藝已被機器所代替

  彈棉花不僅費力也是個精細活,敲弓的時候要花大力氣,而“上線”則是細致的工作,最后還要經過多次的壓、磨。一整套工序下來,一條暖暖的棉被在手藝人的手中才算完成。從彈、拼到拉線、磨平,看著簡單,做起來卻也挺費時間,黃定國雖有熟練的手藝,一天也就不過能彈上一兩條。

  剛彈棉花的幾年,黃定國也常常腰酸背痛,很不適應,但時間長了也就慢慢習慣了。“檀木榔頭,杉木梢;金雞叫,雪花飄”,這是彈棉花工匠們對自己手藝的一種詮釋,也是人們對他們勞動最為形象的比喻。這門老手藝不僅費時費力,無比辛苦,彈棉工匠還常常因棉絮灰塵飛入喉嚨而引起身體不適。黃定國說,自己習慣了倒還沒覺得,但為了身體著想,彈棉時都會佩戴口罩。

  彈棉行當的機械化

  上世紀90年代,隨著機械化發展,彈棉行業也出現了機器。1992年,黃定國第一次引進了一臺小小的打棉機。但由于技術不夠成熟,當時的小機器只能將棉絮打松,不能完全替代手工彈棉這一環節,需要人工將棉花彈平。三年后,黃定國又將一臺大家伙搬回了家,它可以完全替代手工彈棉的工序,并且打出來的棉花松軟平整,為彈棉省了不少力。

  如今,他已不像祖輩那樣,憑借一身蠻力,而是更多地進行機械化操作。除了一臺打棉機,在黃定國店里還擺了一臺占店鋪一半面積的熨臺。“將已經打松、打平的棉絮平整地鋪到熨臺上,打開機器,一頂和熨臺一般大小的熨板便會慢慢往下降,磨棉就開始了。”黃定國說,以往需要一個半小時的手工彈棉、磨棉工序,如今只需十幾分鐘便可完成。“以前一天只能做1-2條棉被,現在一天最多可以做18條,省時省力,效率也高了。”黃定國說。

  “雖然有機械工具的代力,但全自動做出來的棉被是有瑕疵的,沒有傳統手藝的支撐,不可能做出質量上乘的棉被。”黃定國說,手工制作的棉被比較細膩,經久耐用。因此至今,黃定國的店里仍然保留著好幾道純手工工序。

  兄妹幾人共傳承

  30余年匆匆而逝,黃定國的制棉技藝也已爐火純青。令黃定國倍感高興的是,雖然現如今彈棉的人越來越少了,但除了他,還有他的舅舅、媳婦兒、姐夫、妹夫、表弟等,如今均從事彈棉這行,他們分別在康花苑、樂景路、酒城華府、梓橦路小學等附近開了彈棉店鋪。可以說,這個龐大的“彈棉世家”在瀘州頂起了彈棉老行當的“半邊天”。

  在手工彈棉日漸消弭的今天,彈棉老行當的生意也大不如前,但每到秋冬,彈棉鋪生意還是很紅火,來買新棉被和翻新棉被的人來來往往。黃定國說,他們大多數是老年人,“年輕人可能會比較青睞市場款式新穎、各式各樣的羽絨被、絲絨被等。”

  以前40-60元一床的手工制作新棉被,如今一床舊棉被的加工費都不止這么多,“根據棉被的大小,現在舊棉被彈新加工價格35-60元一床,一床新棉被則要一百多乃至幾百元。”黃定國說,生意好的時候,每月收入維持生計不是問題。

  彈棉技藝何去何從?

  隨著社會的發展,城市里早已看不到彈棉花手藝人身背彈弓、走街串巷的身影,像黃定國一家經營這樣半手工的彈棉店鋪也越來越少。各種色彩斑斕的晴綸棉被、太空被、鴨絨被取代了老式棉被,但留在小屋里鏗鏗的彈棉花聲音卻成為人們難以忘卻的記憶。

  黃定國幾兄妹將祖傳的老手藝傳下來了,然而如今,一度遇到“弦斷無人續”的窘境。“彈棉太苦太累,沒人愿意學了。”黃定國說,曾經他也相繼帶了幾個學徒,但是這行手藝很辛苦,都沒能堅持下來。再加上有了機器后,手工彈棉花的老手藝在當今更是無處安放。黃定國從前彈棉的工具壞的壞、丟的丟,一彎彈弓也早已布滿灰塵。“老手藝是沒辦法傳承了,但只要能做出好棉被也算不負祖輩。”黃定國失落地感嘆道,這一生他都在與棉花打交道,從沒想過改行。雖然如今是半手工彈棉,但這樣的小作坊也很少有人愿意開。就在前兩年,他的堂妹黃小玲和他學習彈棉,并在龍透關也開了一家彈棉店鋪。就這樣,年僅28歲的黃小玲成了黃氏棉花最年輕的傳人。

  “彈棉花啊彈棉花,半斤棉彈出了八兩八,舊棉花彈成了新棉花,彈好了棉被(那個)姑娘要出嫁……”曾經,電影里出現的這首神曲讓多少人耳熟能詳,至今記憶猶新?在技術日新月異的今天,彈棉行當也在與時俱進,新的設備與技術還將層出不窮,相信在未來,彈棉行當將以嶄新的姿態繼續陪伴著我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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